
引言:
“林晚,这顿饭你还满意吧?城南这家‘聚福楼’,人均可不便宜。”“高磊,我们谈的不是饭。
我帮你牵线的那个绿岛湖项目,你净赚了五百万,就用一顿饭把我打发了?”“夫妻?
林晚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那项目是我凭本事拿下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
别忘了,你还住在我婚前的房子里,我限你一周内搬走。”
01
包间的空调开得很足,吹得人皮肤发紧,就像我和高磊之间此刻的关系。
桌上四菜一汤的精致菜肴,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盘沿一圈凝固的油渍,尴尬地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光。
高磊终于放下了那只被他摩挲了半天的手机,清了清嗓子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开了口。
“林晚,这顿饭你还满意吧?城南这家‘聚福楼’,人均可不便宜。”
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指节有些发白。从坐下到现在四十分钟,他接了七八个电话,回了十几条微信,每一条都带着“王总”、“李局”的称呼,仿佛在向我展示他如今是何等风光。
我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春风得意而显得有些油光的脸。
“高磊,我们谈的不是饭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但在过分安静的包间里,每个字都清晰可辨,“我帮你牵线的那个绿岛湖项目,你净赚了五百万,就用一顿饭把我打发了?
”
这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。我图的不是他的钱,可他这副做派,实在让人寒心。
“夫妻?林晚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高磊嗤笑一声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,双臂环在胸前,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,“离婚证上写得清清楚楚,财产无纠纷。
再说了,那项目是我凭本事拿下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跟我有什么关系?
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。
当初,是我导师王教授偶然提起,说他有个学生负责的“绿岛湖”康养中心项目,正在寻找合适的景观设计施工方。那时候,高磊的公司刚起步,为了一个十万块的小单子都能跑断腿。
我记得那天晚上,我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他,他抱着我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,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,信誓旦旦地说:“老婆,你就是我的贵人!等这个项目做成了,我给你换个大房子,让你当全职太太,再也不用看老板脸色!
”
为了帮他,我一个做行政的,硬着头皮去研究景观设计,陪着他熬夜改了十几版方案。为了请我导师那个已经身居要职的学生吃饭,我动用了自己存了好几年的私房钱,订了本市最高档的酒店,席间赔着笑脸,把所有功劳都推到高磊身上,说他有才华有能力,只是缺少一个机会。
机会,我给了他。
他抓住了,一飞冲天。项目落袋,五百万的利润到账,而我们的婚姻,也走到了尽头。
他开始夜不归宿,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,对我越来越不耐烦。从前连碗都舍不得让我洗的男人,会因为我下班晚了没做饭而大发雷霆。
直到离婚协议摆在我面前,我才彻底清醒。
他说性格不合,好聚好散。我念着最后一点情分,没有在财产上过多纠缠,只提了一个要求:那套他婚前买的房子,能不能让我再住一年。
因为那套房子,有我全部的心血。
房子是他婚前付的首付,但拿到手只是个毛坯。是我,用我爸妈给我的嫁妆,还有我工作几年攒下的积蓄,总共三十万,把那个水泥壳子一点点变成了我们温馨的家。从设计图纸到跑建材市场,从联系施工队到后期软装,每一块瓷砖,每一盏灯,都是我亲手挑选的。
高磊当时忙着创业,只是偶尔来看看进度,笑着说:“老婆你辛苦了,以后我加倍补偿你。”
现在想来,那些话就像一个个彩色的肥皂泡,看着漂亮,一戳就破。
“高磊,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“没有我导师的关系,你连项目的门都摸不到。这五百万里,有我的心血。
”
“心血?你的心血值多少钱?
”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,轻飘飘地扔在桌子上,“给你五百块,够不够?别太贪心了,林晚。一个女人,眼界别那么窄。
”
那几张纸币,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,火辣辣的疼。
我看着他,这个我爱了整整五年,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身家百万的男人,此刻显得如此陌生,如此丑陋。
我忽然不想再跟他说任何关于项目的事了。跟一个骨子里就认定你一文不值的人去争辩自己的价值,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羞辱。
我缓缓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包。“饭我吃完了。谢谢你的款待。
”
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放弃了,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,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。
“这就对了嘛,安安分分的,别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我走到包间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住了脚步。我转过身,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高磊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怎么?五百块不够?
”他挑了挑眉,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“房子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“那套房子,我装修花了三十万。这笔钱,你要还给我。
以及根据法律,婚后共同财产的增值部分,我也有权分割。”
高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几步冲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我,眼神阴鸷。
“林晚,你还真敢开口!那是我婚前的房子,跟你有一毛钱关系?
装修?那是你作为妻子该尽的义务!
我没让你付房租就不错了!”
“义务?”我气得发笑,“法律可没规定妻子有义务用自己的婚前财产去装修丈夫的婚前房产。高磊,我以前是爱你,所以心甘情愿,但不代表我傻。
”
“你!”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,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“我告诉你,钱,一分都没有!
房子,你也别想再住了!”
他指着我的鼻子,声音陡然拔高:“别忘了,你还住在我婚前的房子里,我限你一周内搬走!不然,我就换锁,把你的东西全都扔出去!
”
说完,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狠狠地甩开手,转身回了座位,再也不看我一眼。
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我浑身冰凉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随之熄灭。
原来,当一个男人不爱你的时候,你为他付出的一切,都可以被他轻描淡写地抹去,甚至成为他攻击你的武器。
我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空气湿冷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我裹紧了风衣,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。
也好。
这顿饭,这番话,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人。
高磊,王秀莲,你们母子俩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委屈和不公,从今天起,我会一点一点,全部讨回来。
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。我的尊严,我自己挣回来。
02
那顿饭吃完的第二天,我整个人还是懵的,像被抽走了主心骨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高磊那句“我的房子,请你一周内搬走”就像个魔咒,在我脑子里嗡嗡地响。
我俩结婚五年,这套房子虽然是他婚前买的,可里里外外,从敲掉第一面墙到拧上最后一颗螺丝,全是我一手操办的。那三十万,是我工作多年的积蓄,还搭上了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。当时高磊说,他买房掏空了家底,让我先垫着,以后赚了钱就补给我。
我信了,一头扎进去,像装自己的家一样尽心尽力。
如今,他赚了五百万,这房子也跟着地段水涨船高,而我,却成了个要被扫地出门的“租客”。
正对着一堆打包纸箱发呆,门锁突然“咔哒”一声,有人用钥匙开了门。我心里一紧,高磊回来了?
不对,他走路没这么轻。
门开了,前婆婆王秀莲拎着个菜篮子,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。她一见客厅里堆着的纸箱,眼睛立马亮了,嘴上却假惺惺地哎哟起来。
“晚晚,你这是干嘛呢?怎么就收拾上了?
磊子也真是的,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非要闹到这一步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自顾自地换了鞋,像巡视领地一样,在这屋里踱步。她的手指划过我亲手挑的实木电视柜,眼神又瞟向阳台上我养的那几盆绿萝,嘴角那抹得意的笑,藏都藏不住。
我没力气跟她周旋,声音有点哑: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
王秀莲把菜篮子往餐桌上一放,里面是几根蔫头耷脑的青菜。“我能不来吗?
我再不来,这个家都要被你们拆了!我听说,你跟磊子提钱了?
”
她开门见山,语气里带着审问的味儿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站直了身子,看着她说:“妈,不是我提钱。是当初装修这房子,我拿了三十万出来,这笔钱,现在我们分开了,理应还给我。”
“还?”王秀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,“林晚,你说话可得凭良心!
这房子是谁的?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?
是我儿子高磊!你住在我儿子的房子里,住了整整五年,我们跟你要房租了吗?
给你算水电费了吗?你花钱装修,那不叫花钱,那叫添置东西,就跟你买件衣服买双鞋一样,现在你人要走,难不成还要把穿过的衣服也折算成钱带走?
”
她这套歪理,我以前听了只会默默忍着,但今天,我只觉得荒唐又可笑。
“妈,那不一样。衣服鞋子是消耗品,但这三十万的装修,是实打实地投进了房子里,让这房子增值了。您现在站的这块地板,是我跑了三个建材城才挑中的;您靠着的这面墙,是我盯着工人刷了三遍漆的。
钱花在了哪儿,都有单子有合同,一笔一笔清清楚楚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。
王秀莲被我噎了一下,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她拉开椅子坐下,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腔调。
“晚晚啊,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?女人家,名声比钱重要。你跟磊子好聚好散,我们高家念着你的好,以后你有什么难处,我们还能帮衬一把。
你要是非为了这点钱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,以后你还怎么嫁人?人家一打听,哦,这个女人离过婚,还跟前夫家为了钱打官司,谁敢要你?
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凑过来说:“我这是为你好。磊子跟我说了,你要是安安分分地搬走,他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,愿意给你五万块钱,算是补偿。五万块,不少了,够你租个好点的房子过渡一下了。
”
五万?用五万块,就想买断我三十万的投入和五年的青春?
我气得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我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“为我好”的女人,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“妈,您回去告诉高磊。第一,这房子我可以搬,一周之内,我肯定搬走。第二,那三十万装修款,以及这几年房子增值部分里属于我的那一份,一分都不能少。
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“你!”王秀-莲“噌”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道:“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
你还真要去告我们?我告诉你林晚,你别给脸不要脸!
这官司你打不赢,到头来钱拿不到,名声也坏了,看你怎么办!”
“那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我拉开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我还要收拾东西,您请回吧。”
王秀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拎起她的菜篮子,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摔门而去。
门关上的瞬间,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,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。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不知哭了多久,我擦干眼泪,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陈静的电话。
半小时后,在街角的咖啡馆,我见到了我的闺蜜,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律师助理,陈静。
她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,气得一拍桌子,咖啡都溅出来几滴。
“这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!高磊简直就是个现代陈世美,不,说他是陈世美都抬举他了!
还有他妈,那叫什么话?什么叫‘为你好’?
我听着都想抽她!”陈静撸起袖子,一副要替我干架的架势。
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,我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,好像松动了一些。
“静静,我现在脑子很乱。我真的能打赢吗?
房子毕竟是他的婚前财产。”我端起咖啡杯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陈静握住我的手,她的掌心很暖,给了我不少力量。
“晚晚,你别慌,我们一件一件捋。首先,你别被‘婚前财产’这四个字吓住。没错,房子是他的,这点法律上没争议。
但是!”她加重了语气,“你在婚姻存续期间,用你的个人财产对这套房子进行了装修,这笔钱,以及因为装修带来的房产增值部分,是属于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。你完全有权利要求分割。
”
她的话像一束光,照进了我心里最黑暗的角落。
“真的吗?增值的部分也可以?
”
“当然!”陈静喝了口水,继续说,“这在法律上叫‘添附’。简单说,你的钱和他的房子结合在了一起,产生了新的价值。
离婚的时候,房子归他,但他必须要把你投入的钱,以及这部分钱产生的价值,折算成现金补偿给你。你那三十万,按照这几年房价的涨幅,算下来绝对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她这么一分析,我心里顿时有了底。
“那……高磊他们要是不认账怎么办?
王秀-莲今天那意思,就是一口咬定我没花钱。”我还是有些担心。
陈静笑了,眼神里透着专业人士的自信。
“晚晚,现在这个社会,打官司打的是什么?是证据!
你当时装修的时候,有没有留下什么凭证?”
这句话像钥匙一样,瞬间打开了我的记忆。
“有!我都有!
”我激动地坐直了身子,“当时我觉得装修是大事,怕被坑,所以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跟装修公司签的合同、买建材的发票、给工人转账的银行流水……我专门用一个文件袋装着,就放在书房的柜子里!
”
“太好了!”陈静眼睛一亮,“这就是你的底气!
人证可能会撒谎,但白纸黑字的合同和银行流水,是不会骗人的。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回家,把所有这些证据都找出来,复印好,整理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坚定而温暖:“晚晚,记住,你不是在无理取闹,你是在拿回本就属于你自己的东西。别怕,有我陪着你,这条路,我们一起走。”
走出咖啡馆,傍晚的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但我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。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、任人拿捏的林晚了。
回到那个熟悉的家,我没有再看那些打包的纸箱,而是径直走向书房。我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我把它拿出来,放在书桌上,轻轻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我知道,我的战斗,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。
03
人啊,有时候不被逼到绝路上,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。这话搁在以前的林晚身上,她自己都不信。可现在,看着桌上分门别类、用燕尾夹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文件,她心里头一次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。
那是一种脚踩在坚实土地上的感觉,不再是过去那种悬在半空,全凭高磊一句话定喜悲的虚浮。
跟闺蜜陈静聊完的那个晚上,林晚几乎没怎么睡。但她不是焦虑,而是兴奋。一种压抑了太久,终于找到出口的兴奋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爬了起来,把家里那台落了灰的打印机擦得锃亮。
她先是登录了自己所有银行卡的手机银行,把过去五年里,每一笔跟装修有关的转账记录都导了出来,一笔笔用荧光笔做好标记。最大的一笔,是她卖掉自己婚前那套小公寓后,一次性转给高磊账户的三十万,备注写得清清楚楚:“婚房装修款”。当时觉得是爱意的证明,现在看来,倒像是冥冥之中给自己留下的铁证。
紧接着,她翻箱倒柜,从储藏间最里面的一个纸箱里,拖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那是当年装修时,她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心血。
“东鹏的瓷砖,合同、发票、收据全套。”“欧派的橱柜,设计师图纸、付款流水、安装确认单。”“西门子的开关,TOTO的马桶,雷士的筒灯……
”
每一张纸,都像是她在这段婚姻里付出的一块砖瓦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有些泛黄的纸张一张张铺平,用手机拍下高清照片,再分门别类地放进透明文件袋里。当年那个跑前跑后,为了一个插座位置跟工长磨半天的自己,仿佛就在眼前。
高磊那时候忙着“干大事”,甩下一句“你眼光好,你定就行”,就当了甩手掌柜。从设计图到软装搭配,从跑建材市场到监工收货,全都是林晚一个人扛下来的。王秀莲偶尔过来转一圈,不是嫌她买的灯贵了,就是说她挑的颜色太素净,没半句好话。
林晚还记得,有一次为了抢一个特价的品牌马桶,她挺着重感冒,早上六点就去建材城门口排队。回来后累得发烧,躺在床上,高磊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差不多就行了,又不是皇宫,搞那么仔细干嘛。”
那时候觉得委屈,现在想来,只觉得可笑。这些他看不起的“鸡毛蒜皮”,如今都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。
整理到最后,她甚至找到了当年和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。她把房子装修前后的对比照片发给他,开心地说:“老公你看,我们的家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?
”
高磊回了个“嗯”,然后就再没下文。
林晚把这些聊天记录也截了图,和那些转账记录、合同发票放在一起,打印出来。A4纸从打印机里“刺啦刺啦”地吐出来,带着温热的墨香,像是一份份迟来的判决书。
整整一个上午,林晚没吃没喝,全神贯注。当最后一沓文件被整齐地放进文件夹时,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,洒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,拨出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背景音里人声嘈杂,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。
“喂?谁啊?
”高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是我,林晚。”林晚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一点波澜。
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十足的嘲讽:“哟,稀客啊。怎么,想通了?
准备什么时候搬走?你要是手头紧,我可以发发善心,多给你三五百的搬家费。”
林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开门见山地说:“高磊,我给你打电话,是想跟你谈一下我们婚内财产分割的问题。”
“财产分割?”高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音量都高了八度,“林晚你没病吧?
我早就跟你说过了,车子归你,我那点存款咱俩一人一半,仁至义尽了!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,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!
”
“房子本身是你的婚前财产,这点我承认。”林晚的语气依旧平稳,“但是,婚后我对这套房子进行了装修,总共投入了三十万,这笔钱属于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。现在我们要离婚,这三十万以及它所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,我有权要求分割。
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,然后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林晚,你是不是最近看什么电视剧看傻了?
还房屋增值?你那点钱扔进去,跟大海里撒泡尿有什么区别?
这几年房价是涨了,那是我有眼光,买得早!跟你那点装修有屁的关系!
”
“有没有关系,不是你说了算,是法律说了算。”林晚握着手机,指节有些发白,但声音依旧没有抖,“我咨询过律师了。婚后用共同财产对一方的婚前房产进行装修,离婚时,另一方有权要求返还相应的款项,并对房屋增主部分进行补偿。
我手里有完整的转账记录、装修合同和所有材料的发票,证据链很完整。”
“证据?”高磊的笑声戛然而止,语气阴冷了下来,“你拿几张破纸来吓唬谁呢?
林晚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多呢?怎么着,看我挣了点钱,眼红了,想来分一杯羹?
”
“我只是在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林晚一字一句地说,“高磊,我不是在跟你商量,我是在通知你。我算了一下,这套房子现在的市场价比我们结婚时涨了大概一百五十万。
按照出资比例,除了三十万本金,你至少还要补偿我二十万的增值部分。总共五十万,你转给我,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,从此一别两宽。”
“五十万?!”高磊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“你怎么不去抢啊!
林晚,我告诉你,一分钱都没有!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!
我花钱请最好的律师,我看你怎么赢!”
“你别忘了,你现在赚的这五百万,项目是谁介绍的。”林晚冷冷地提醒他。
这句话似乎戳到了高磊的痛处,他瞬间暴怒起来:“你还有脸提这个?我告诉你林晚,那是我凭自己本事拿下的!
跟你没关系!你再敢拿这事威胁我,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,还得滚出那套房子!
”
“看来是没得谈了。”林晚的心彻底冷了下来,也彻底没了最后一丝犹豫。
“谈?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?
”高磊在电话那头恶狠狠地骂道,“给你脸了是吧?还五十万,你怎么不说房子分你一半呢?
我告诉你,赶紧收拾东西滚蛋,不然我找人把你东西全扔出去!”
说完,他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林晚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静静地站了几秒钟。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,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几秒后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,高磊。
短信内容很短,却充满了嚣张和威胁:
“给你脸了?法庭上见!
”
林晚看着那几个字,嘴角反而微微向上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好啊。
那就,法庭上见。
04
收到高磊那条“法庭上见”的短信,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念想,也彻底被掐灭了。行,法庭上见就法庭上见,谁怕谁。
第二天是周一,我特意请了半天假,抱着那个装满了所有证据的牛皮纸袋,在陈静的陪同下,走进了她老师的律师事务所。
律所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,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金碧辉煌,但窗明几净,到处都码着半人高的卷宗,空气里有股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,让人莫名叫得心安。
陈静的老师姓张,叫张蔚然,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律师。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职业套裙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眼神锐利又温和。她没说太多客套话,只是给我们倒了两杯温水,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小陈都跟我说了,别紧张,坐下慢慢聊。
先把材料给我看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将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,按照我昨晚整理好的顺序,平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。转账记录、银行流水、装修合同、购买建材的发票、我和高磊的聊天记录截图……每一张纸,都像是垒在我心口的一块砖,现在,我终于要把它们搬开了。
张律师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得非常仔细。她的手指划过每一行数字,偶尔停下来,用笔在便签上记下几个关键点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轻微的送风声。
陈静坐在我旁边,悄悄在我手背上拍了拍,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,张律师才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看着我,语气很平静:“林女士,你这些证据,整理得非常清晰、完整,比我见过的很多当事人都做得好。”
听到这话,我一直悬着的心,稍微落了地。
“我问你几个细节,”张律师接着说,“你父母给你转这三十万的时候,是分几次转的?”
“两次,”我立刻回答,“我妈先转了十万,是我自己的积蓄。后来不够,我爸又给我补了二十万,用的也是我的名义,从我的卡上走的。”
“转账的时候,有备注吗?比如‘购房款’或者‘生活费’之类的?
”张-律师追问。
“有!”我心里一阵庆幸,多亏了我爸的细心,“我爸给我转那二十万的时候,特意在手机银行上备注了五个字——‘给女儿装修用’。截图我也打印出来了。
”
张律师的嘴角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这个备注非常关键,它直接证明了这笔钱的指定用途。高磊那边,很难辩驳说这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,或者是你赠与给他的。”
她又拿起那沓我和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:“这些记录里,你多次提到‘我拿了三十万出来装修’,他虽然没有正面承认,但也没有否认,对吧?”
“对,”我点头,“他一般都是回避,或者说‘知道了’‘回头再说’这种话。从来没反驳过我。”
“这就构成了默认。在法理上,对我们非常有利。”张律师把所有材料重新归拢好,放回牛皮纸袋,“林女士,你的诉求很明确,就是要回三十万装修款本金,以及这部分投入所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,总共五十万,对吗?
”
“对,张律师。我不是贪心,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这几年,我为这个家付出的,不止这三十万。
但钱是最直接的,也是他唯一能还给我的东西了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语气很坚定。
张律师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几分理解和欣赏:“我明白。尊严比钱重要,但很多时候,我们得先把钱拿回来,才能更好地谈尊严。你放心,这个案子从证据层面看,我们的赢面很大。
”
她转向陈静:“小陈,你带林女士去办一下委托手续。诉状我会尽快写好,这周内就提交到法院。”
陈静脆生生地应了一声:“好嘞,老师!”
办完手续,签好字,走出律所大门时,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我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虽然前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,但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,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。
“怎么样?我就说张律靠谱吧!
”陈静挽着我的胳膊,一脸“快夸我”的表情。
我真心实意地笑了:“靠谱,太靠谱了。陈静,真的谢谢你。”
“嗨,咱俩谁跟谁啊!”她摆摆手,“行了,官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,有我跟张律盯着呢。你呢,就好好上班,好好生活,别让那点破事影响了心情。
让他看看,离了他,你过得更好!”
闺蜜的话,像一股暖流,熨帖着我的心。
下午回到公司,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。正好我们部门最近在跟一个新项目,我是主要负责人之一。前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,我总是精神恍惚,进度都慢了半拍。
但今天,我的脑子格外清醒。
我把项目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,找出几个之前被忽略的风险点,然后草拟了一份补充方案。临近下班时,我敲开了部门王总的办公室门,把方案递了过去。
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平时不苟言笑,对工作要求极高。他接过方案,一页一页看得很快。
我站在办公桌前,心里有点忐忑。
“嗯,这个补充方案做得不错,”王总忽然开口,指着其中一页说,“这个风险点你想到了,很好。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年轻人经验不足,会忽略掉。看来是我多虑了。
”
他抬起头,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:“小林,最近状态不错啊,工作很专注。这个项目好好跟,做好了,年底的优秀员工我给你留着。”
从王总办公室出来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走在办公区的过道里,听着周围同事敲击键盘的噼啪声,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打印机油墨味,我第一次觉得,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,真好。
我的价值,从来不是由高磊和他那个家来定义的。我有自己的工作,有自己的能力,我能养活自己,也能赢得别人的尊重。婚姻的失败,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段经历,它不能,也不配定义我的全部。
傍晚,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,在我的办公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,是陈静发来的微信。
点开,是一条简短的语音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:
“晚晚,张律师让我告诉你,诉状和证据已经提交给法院了,传票也通过司法专递寄出去了。按地址算,高磊最晚后天,就能收到这份‘大礼’了。”
05
大家好,我是暖锋。
有句老话,叫“人狂没好事,狗狂挨砖头”。这话糙理不糙,一个人要是太把自己当回事,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,那离栽跟头也就不远了。
高磊,就是这么个人。
收到法院传票那天,他正在公司楼下新开的咖啡馆里,跟一个项目上的合作伙伴谈笑风生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来,把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晃得直闪光。
“高总,您真是年轻有为啊,这个项目要是没您,我们哪能这么顺当。”对面的男人端着咖啡,一脸谄媚。
高磊得意地笑了笑,摆摆手:“哎,互相帮忙嘛。以后有什么好机会,我还会想着你。”
他心里跟喝了蜜似的。自从跟林晚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撕破脸,他非但没觉得有半点损失,反而觉得天都更蓝了。离了婚,甩掉个累赘,事业还蒸蒸日上,这日子,多舒坦。
正说着,一个穿着快递马甲的小哥走了进来,四下张望了一下,径直朝他走来。
“请问是高磊先生吗?”
“是我,什么事?”高磊微微皱眉,他不喜欢在谈正事的时候被人打扰。
“您有份法院专递,请您签收一下,需要出示身份证。”小哥从一个厚实的防水文件袋里,抽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,上面“人民法院”四个红字,刺眼得很。
对面的合作伙伴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高磊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有点挂不住了,但也就一秒钟,他立刻恢复了镇定,甚至还轻笑了一声。他掏出身份证,龙飞凤舞地签了字,随手就把那个信封往桌上一扔,好像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广告传单。
“什么事啊高总?”合作伙伴试探着问。
“嗨,没事。”高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我那个前妻,就我跟你提过的,死活要分我房子,去法院告我了。你说可笑不可笑?
一个家庭主妇,离了男人就活不了,还想从我这儿讹钱。”
他把“讹钱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,好像林晚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哎哟,这女人啊,就是麻烦。”合作伙伴立刻附和道,“高总你可得处理好,别影响了咱们的大事。”
“放心。”高磊把那个信封往自己的公文包里一塞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“她蹦跶不出什么花样来。我婚前的房子,她一分钱都别想拿走。
真以为请个律师就能翻天了?天真!
”
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,心里却憋着一股火。林晚这个女人,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给她五万块钱让她滚蛋,是看得起她,她还真敢闹上法庭?
好,那就让她看看,什么叫现实的残酷。
下午,高磊回到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,心情又好了起来。他坐在大班椅上,转了半圈,看着窗外CBD的繁华景象,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他给自己的律师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李律师,我收到传票了。”
“高先生,看到了吧?对方要求分割五十万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职业。
“五十万?她怎么不去抢?
”高磊嗤笑一声,“李律师,这官司你尽管打,钱不是问题。我就一个要求,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!
不仅如此,我还要她支付所有的诉讼费、律师费!让她知道知道,跟我斗,她还嫩了点!
”
“高先生您放心,婚前财产,她主张不了所有权。至于装修款,虽然有点麻烦,但我们会尽力把数额压到最低。”
“什么叫压到最低?那房子是我婚前买的,她住进我家,装修一下怎么了?
难道她白住了那么多年?这也得算钱吧?
总之,一分钱都没有!”高磊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。
挂了电话,他长舒一口气,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。区区一个林晚,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粒小石子,硌了一下脚,仅此而已。
他打开电脑,开始审阅一个新项目的计划书。那是他最近在跟的一个大单子,比之前那个让他赚了五百万的“绿岛湖”项目还要大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,他的助理小张探进头来。
“高总,外面有两位先生找您,说是……市里的。”小张的表情有点紧张。
“市里的?哪个单位的?
有预约吗?”高磊有些不耐烦,他最烦这种没头没脑的拜访。
“没说,但他们出示了证件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步伐沉稳,眼神锐利。他们扫视了一眼办公室,目光最后落在了高磊身上。
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异常清晰:“是高磊同志吧?”
高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。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我是,请问两位是……”
“我们是市纪委的。”男人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,在他面前亮了一下,然后迅速收了回去,“我姓王,这是我的同事。”
“纪……纪委?
”高磊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笑容僵在了脸上。他一个在企业里干活的,怎么会跟纪委扯上关系?
“王主任,您……您是不是找错人了?
我只是个企业高管,不是公职人员啊。”他急忙辩解,手心已经开始冒汗。
姓王的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,放到了高磊的办公桌上。
“我们没有找错人。”他指了指那份文件,“高磊同志,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高磊的目光落在文件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份合同,封面上的几个大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——《绿岛湖景观提升项目合作协议》。
正是这份协议,让他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五百万,也让他彻底飘了起来。
“这个项目……”高磊的声音开始发抖,他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,绿岛湖项目的招标和执行过程中,可能存在一些违规问题。”王主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我们这次来,是想请你回去协助我们调查。希望你能配合。
”
“协助调查”四个字,像四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高磊的心上。
他的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,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。办公室里那些象征着他成功的奖杯、证书,此刻在他眼里都变得无比讽刺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这跟我没关系……
”他喃喃自语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有没有关系,调查清楚就知道了。”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同志开了口,语气不容置疑,“高磊同志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你的私人物品,比如手机,需要暂时由我们保管。
”
高磊的助理小张早就吓得躲在门外,大气都不敢出。办公室走廊里,已经有几个同事在探头探脑,指指点点。
那一刻,高磊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、所有的体面,都被剥得一干二净。他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“请”着,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。路过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下属时,他看到的只有躲闪、惊讶和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被带出公司大门,坐进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时,高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车窗外,城市的繁华依旧,可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了。
他忽然想起了林晚,想起了那张被他随手扔进公文包的法院传票。他之前还觉得,那是天大的笑话,是林晚不自量力的挣扎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跟眼前这件事比起来,那张传票,那五十万的纠纷,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冰冷的海水,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。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所以为的坚固王国,原来只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。
06
傍晚的霞光给厨房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,林晚正系着围裙,哼着小曲,给自己做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。
自从搬出来,她好像才重新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。以前在高家,厨房是婆婆王秀莲的“一亩三分地”,她插不上手,也懒得去讨嫌。王秀莲总说:“女人家家的,工作干再好有啥用?
连顿像样的饭都不会做。”可林晚心里清楚,不是她不会,是那个家没有她施展的空间。
现在,这个小小的厨房就是她的天地。她慢悠悠地切着番茄,刀刃和砧板碰撞发出笃笃的声响,水槽里,翠绿的葱花泡在清水里,像一池小小的浮萍。这种踏实又安稳的感觉,让她觉得心里特别熨帖。
就在这时,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响了起来,铃声急促得像机关枪似的。
林晚擦了擦手,走过去拿起来一看,是闺蜜陈静。她笑着接通:“怎么了我的大忙人,这个点打电话,是想蹭我的番茄鸡蛋面?
”
电话那头,陈静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,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:“面?还吃什么面啊!
晚晚,出大事了!天大的事!
”
林晚被她这语气吓了一跳,心头一紧,赶紧关掉了灶上的火。“你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
是不是你家里……”
“不是我!是你那个前夫,高磊!
”陈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我刚听我一个在市里上班的同学说的,今天下午,高磊在他们公司楼下,直接被市纪委的人给带走了!听说是协助调查,好多人都看见了,场面大着呢!
”
“什么?”林晚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机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“纪委?你……你没听错吧?
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错不了!我那同学就在现场附近,亲眼看见的!
两男一女,穿着正装,直接出示证件就把人带走了,高磊当时脸都白了!”陈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,“真是老天开眼了!
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,就该有人好好治治他!看他还怎么嚣张!
”
林晚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她靠在沙发背上,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。
高磊被纪委带走了?
这个消息太突然,也太震撼了。在她心里,高磊虽然自私自利,但在工作上一直是个精明强干、八面玲玲的人,怎么会和纪委扯上关系?
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。
“晚晚?晚晚?
你在听吗?”陈静在那头喊了两声。
“……在。”林晚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他……
到底是因为什么事?”
“这谁知道啊,我那同学也说不清楚,就听见提了一句什么‘绿岛湖项目’的合同。”陈静顿了顿,又说,“管他什么事呢!
反正肯定不是好事!晚晚,我跟你说,这对咱们的官司可是天大的好消息!
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,哪还有精力跟你耗?说不定啊,他一害怕,乖乖就把钱给你了!
”
听着闺蜜的话,林晚却没有半点喜悦。她的心乱糟糟的,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“静静,这是两码事。
我们的官司是民事纠纷,是离婚财产分割。他被纪委带走,那……那性质完全不一样。
”
“我知道不一样,可这不影响他是个渣男的事实啊!这就是报应!
”
“你别这么说……”林晚揉了揉太阳穴,疲惫地说,“静静,我心里有点乱,想自己待一会儿,行吗?
”
陈静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,放缓了声音:“行,那你好好歇着,别胡思乱想。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没做错任何事。是他们一家子对不起你,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,明白吗?
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房间里没开灯,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昏暗里。
厨房里,那锅烧了一半的水已经凉了,切好的番茄孤零零地躺在案板上。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报应吗?
林晚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。她恨高磊的无情,恨王秀莲的刻薄,可当灭顶之灾真的可能要降临到高磊头上时,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。毕竟,那是她爱了整整八年的人,是她曾经想要托付一生的人。
她想要的,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尊严和那五十万,而不是看着他身败名裂,甚至……身陷囹圄。
她站起身,打开了客厅的灯。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,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万家灯火。
陈静说得对,这是两码事。
高磊因为什么项目被调查,那是他自己的行为要承担的后果,与她无关。而她和他的官司,是关于他们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,是她用血汗钱和父母的养老钱换来的权益。
她不能因为他出事了,就心软,就放弃。如果她现在放弃,那不仅是对不起自己这几年的付出,更对不起拿出三十万支持她的父母。
她的维权,不是落井下石,而是捍卫公道。
想通了这一点,林晚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。她重新走进厨房,给自己下好了那碗已经推迟了很久的番茄鸡蛋面。热腾腾的面条下肚,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,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。
生活还要继续,路,也要一步一步地走下去。
吃完面,林晚刚把碗洗好,门铃突然响了。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声音急切而短促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闯入感。
林晚有些纳闷,这么晚了,会是谁?陈静刚打过电话,应该不会是她。她走到门后,通过猫眼往外看。
只看了一眼,她的心就沉了下去。
门外站着的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——她的前婆婆,王秀莲。
只是,此刻的王秀莲,和她印象里那个永远趾高气扬、眼神里带着挑剔的老太太判若两人。她头发凌乱,眼眶红肿,脸上挂着泪痕,一脸的仓皇与无助。她正焦急地拍着门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。
林晚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门。
门一开,王秀莲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一把就抓住了林晚的手臂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晚晚!我的好儿媳……不,晚晚,阿姨求你了!
”
王秀莲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一开口,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她膝盖一软,竟是要给林晚跪下。
林晚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她:“阿姨,你这是干什么!有话好好说!
”
王秀莲却挣扎着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晚晚,阿姨知道错了,我们都知道错了!以前是阿姨不对,是阿姨糊涂,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!
高磊他……他也知道错了!
”
林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搞得一头雾水,但心里隐隐猜到了她的来意。
果然,王秀莲的下一句话,就印证了她的猜想。
“晚晚,你高抬贵手,放过高磊吧!你把那个诉给撤了,好不好?
只要你撤诉,让他平平安安地回来,那五十万,我们给!我们马上就给你!
我们家所有积蓄都给你,行不行?”
07
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,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过。王秀莲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单元楼门口冰凉的水泥地上,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林晚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百般挑剔、颐指气使的老人,如今哭得老泪纵横,心里说不出一丝快意,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惫。
“阿姨,您先起来,地上凉,有话咱们站着说。”林晚伸出手想去扶她,却被王秀莲一把打开。
“你不答应我,我就不起来!”王秀莲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“晚晚,算我求你了!
高磊是我们家的独苗,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!你撤诉,好不好?
只要你撤诉,他们就会把他放出来的!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,凉气呛得她喉咙发紧。她知道,跟一个沉浸在自己逻辑里的老人是讲不通道理的,但她还是得说清楚。
“阿姨,您是不是搞错了?我起诉高磊,是因为我们离婚的财产分割问题,这官司走的是法院。带走他的是市纪委,那是因为他工作上的事,这两码事,根本挨不着。
”
“怎么挨不着!”王秀莲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晚,“早不起诉,晚不起诉,偏偏法院的传票一到,人就被带走了!
就是你!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!
你见不得我们高家好!”
这话说得又尖又刻薄,像一根刺,扎进了林晚心里。她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同情,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收回了手,站直了身子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阿姨,当初您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,可没想过我们会不会好。现在高磊出了事,您倒想起我来了?
”
王秀莲被噎了一下,脸上的悲愤瞬间变成了哀求:“以前是妈不对,妈给你赔不是!晚晚,你不是要钱吗?
五十万,我马上给你!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!
只要你把诉状撤了,让高磊平平安安地出来!”
她以为钱是万能的,以为林晚还是那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儿媳妇。
林晚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阿-姨,第一,高磊的事,跟我起诉与否没有半点关系。您现在该做的,是给他找个好律师,问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事,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掰扯。第二,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得格外清晰,“关于房子的事,我已经全权委托给我的律师了。
该是多少,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。不是您说的五十万,也不是我说的多少万,是法官说了算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王秀莲,转身按下了单元门的密码。
“林晚!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!
你会遭报应的!”王秀莲在她身后发出了近乎诅咒的哭喊。
林晚没有回头,走进楼道,将那歇斯底里的声音隔绝在门外。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,她脱力般地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。心,还是会疼,但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她知道,自己做的是对的。这条路一旦开始,就不能回头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刚到公司,就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。
“林晚,跟你说个情况。”张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,让人安心。
“张律师,您说。”林晚走到茶水间,找了个安静的角落。
“昨天你前婆婆来找你的事,你处理得很好。坚持走法律程序,是对的。不要被她们的道德绑架影响。
”
“我知道的,谢谢您。”林晚心里一暖。
“嗯,还有个新进展。”张律师话锋一转,“就在刚才,高磊的代理律师给我打来电话了。”
林晚的心提了一下:“他怎么说?”
“对方想谈和解。”张律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看来,他们那边是真急了。高磊被调查这件事,让他们想尽快把你这个案子给了结掉,免得节外生枝。
”
“和解?”林晚咀嚼着这个词。
“对。对方律师的意思是,高磊先生目前遇到一些‘小麻烦’,不希望再因为家事分心。他提出,只要你愿意立刻撤诉,他们愿意把你当初投入装修那套房子的三十万,原封不动地还给你。
”
听到这个条件,林晚气得差点笑出声来。
“三十万?他打发叫花子呢?
”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,“那房子这几年涨了多少?光是我的装修,就让那套毛坯房的身价翻了番!
现在他出事了,想用三十万就把我打发了?他高磊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!
”
这几年,她像个免费的保姆,照顾他和他妈的饮食起居;她像个不要钱的军师,利用自己的人脉和知识帮他搭桥铺路。没有她,他高磊能有今天?
现在,他竟然还想用最初的那点本钱,来买断她所有的付出和这些年房产的巨大增值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。”张律师在电话那头笑了,“所以我当场就替你回绝了。”
“您是怎么说的?”林晚迫切地想知道。
“我告诉对方律师,我们不是在菜市场买白菜。林晚女士的诉求非常明确,就是分割婚姻存续期间,由她出资装修所带来的房产增值部分。三十万,连本金带利息都不够,更别提增值了。
我请他回去跟高磊先生商量一个有诚意的方案,否则,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张律师的话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,让林晚心里积压的郁气瞬间疏散了大半。
“说得好!张律师,就该这么说!
”
“你放心,”张律师继续说道,“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。高磊那边比我们急。他被纪委调查,本身就是个污点,如果再添一个和前妻的财产纠纷案败诉,对他的影响会更大。
所以他们才会急着和解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稳住,等着他们拿出真正的诚意来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端着水杯,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第一次感觉到了掌控自己人生的踏实感。
高磊,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林晚吗?时代变了。
这一次,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钱,更要拿回我被你践踏了这么多年的尊严。
08
大家好,我是暖锋。有句话说得好,人不到绝境,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。今天咱们要聊的,就是林晚的故事。
当一个女人决定不再心软,那她亮出的底牌,往往比任何人都硬气。
法院的庭前调解,定在了一个阴沉沉的周三下午。天上的云跟铅块似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晚特意穿了一身干练的米色西裤和白衬衫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脸上是得体的淡妆。
她不是来吵架的,是来解决问题的。
“别紧张,”张律师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沉稳,“记住,我们有理有据,主动权在我们这边。你只需要坚持我们的底线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她不紧张,只是心里有点五味杂陈。这个地方,她从没想过会和高磊一起踏进来。
调解室不大,一张长条桌,几把硬邦邦的木头椅子,墙上挂着“公正”两个大字,显得格外庄重。林晚和张律师刚坐下没多久,门就被推开了。
高磊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他的律师。
只一眼,林晚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。这才几天不见,高磊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,整个人都垮了。原本笔挺的名牌西装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,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
那股子往日里指点江山、意气风发的劲儿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。
他看到林晚,眼神复杂地闪躲了一下,随即又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,拉开椅子坐到了对面。
调解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,语气温和但很专业。她简单地说明了调解的原则和程序,然后看向双方:“那么,关于原告提出的财产分割诉求,被告方有什么意见?
”
高磊的律师清了清嗓子,还是老一套说辞:“我方当事人念及旧情,愿意在原告提供的三十万装修款本金的基础上,再额外补偿五万元,作为最终解决方案。希望原告能……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
高磊突然开口,打断了自己的律师。他双肘撑在桌上,十指交叉,身体前倾,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晚。
“晚晚,”他一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们之间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非要在法庭上,让外人来看我们家的笑话?
”
林晚的指甲轻轻掐着掌心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高磊,我们已经不是‘我们’了。今天坐在这里,就是为了把该算清的账算清楚。”
“算账?”高磊的音量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股子委屈和不甘,“我正处在风口浪尖上,公司里一堆事,外面一堆麻烦,你比谁都清楚!
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,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捅刀子?”
他开始打感情牌了,这是林晚早就预料到的。
“体谅?”林晚笑了,笑意却没到眼睛里,“高磊,当初你让我净身出户,说那三十万是我‘自愿赠与’的时候,你体谅过我吗?
你妈拿着五十万来羞辱我,让我撤诉的时候,你们体谅过我的尊严吗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,清清楚楚地砸在调解室里。
高磊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旁边的律师想开口,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。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:“晚晚,那都是气话!
夫妻吵架,哪有不说气话的?我承认我妈做得不对,我给你道歉。但你不能因为这个,就否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啊!
”
“你看,我这套房子,是婚前的,这是事实吧?你那三十万,是用来装修了,我也认。可咱们结婚这么多年,我没亏待过你吧?
你吃穿用度,哪样差了?做人要讲良心,你不能在我最难的时候,落井下石啊!
”
这番话,说得是声泪俱下,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情有义却被逼到绝路的受害者。
林晚静静地听他说完,然后看向自己的律师。张律师会意,将一沓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高先生,我们还是谈事实吧。”林晚的语气冷静得像一块冰,“第一,这三十万,有我父母给我的银行转账记录,用途写明是‘购房装修’,这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。第二,我们有所有装修材料的购买发票、和装修公司的合同,付款人都是我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我们委托了具备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,对房产进行了价值评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高磊,一字一句地说:“评估报告显示,您这套房产,在装修后,市场价值提升了约一百二十万元。我投入的三十万,是这次增值的主要原因之一。按照《民法典》相关司法解释,对于婚前个人房产,婚后由另一方出资装修增值的部分,离婚时应给予补偿。
我们要求的,就是这三十万本金,以及它所产生的合理增值部分。不多要一分,也不少要一厘。”
高磊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他死死盯着林晚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他大概从没想过,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、凡事以他为先的林晚,会如此条理清晰、逻辑严密地跟他谈法律,谈证据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都算计好了!
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情绪有些失控,“林晚,你心怎么这么狠!你就这么盼着我倒霉吗?
”
“我从没盼着你倒霉。”林晚摇了摇头,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,“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高磊,是你一步步把事情推到今天的。
是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,把我的退让当成懦弱可欺。你以为我离了你,就活不下去了,就得任你拿捏。你错了。
”
调解员眼看气氛越来越僵,连忙打圆场:“双方都冷静一下,调解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,不是激化矛盾。高先生,原告方提出的诉求和证据,在法律上是有支撑的。您看,是否可以在这个基础上,再考虑一下?
”
高磊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林晚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他发现,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软话就心软,会因为他皱一下眉头就妥协的林晚了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爱,没有恨,只有一片平静的坚持。这种平静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更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没得谈!”高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猛地站起身,“那就法庭上见!
我倒要看看,法院到底会怎么判!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拽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他的律师尴尬地冲调解员和林晚点了点头,也匆匆跟了出去。
调-解失败。
调解室里恢复了安静。林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,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张律师赞许地看着她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和坚定。”
林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涩的笑。她不是天生就这么坚定的,是高磊亲手教会了她,什么叫“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”,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。
走出法院大门,外面的天色更暗了,风也大了起来,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。林晚裹紧了身上的风衣,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她知道,这场仗还没打完。但她也清楚,从今天起,高磊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,随意定义她的价值,践踏她的尊严了。
那个逆来顺受的林晚,已经死在了他提出“净身出户”的那个下午。现在站在这里的,是一个要为自己活一次的,全新的林晚。
09
庭审那天,天格外蓝。
林晚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衬衫。她没化妆,只是用清水拍了拍脸,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。镜子里的女人,眼神平静,没有怨怼,也没有怯懦,像一棵淋过雨后,在阳光下站得笔直的小树。
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法院门口,张律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“林晚,别紧张。”张律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,“咱们的证据链非常完整,今天就是走个流程,把事实摆出来。”
林晚点点头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让她纷乱的心绪镇定了不少。“我不紧张,张律师。我就是要来听一个公道,一个结果。
”
走进法庭,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还是让林晚的心跳快了半拍。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被告席上的高磊。
这才多久没见,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,眼窝深陷,头发也乱糟糟的,曾经那身引以为傲的挺括西装,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显得那么不合时宜。他旁边坐着他的律师,两人低声交谈着,高磊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林晚,里面混杂着疲惫、怨恨,还有一丝林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林晚没有躲闪,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,直到高磊自己先狼狈地移开了视线。
那一刻,林晚心里忽然就彻底放下了。这个男人,曾经是她世界的中心,如今,不过是坐在被告席上的一个陌生人。
庭审过程比林晚想象的要快,也更程序化。
张律师有条不紊地向法官呈上所有证据。从当初林晚父母打款三十万的银行流水,到她自己账户转给装修公司的记录,再到她亲笔签名的装修合同,甚至还有她和高磊商量装修风格的聊天记录截图。每一项证据都像一块坚实的砖,垒砌起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
“法官大人,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,在这段婚姻中,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及父母的赠与,为被告高磊先生名下的婚前房产,支付了总计三十万元的装修费用。”张律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“这笔投入,显著提升了该房产的价值。我们有请专业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,证明该房产在装修后的市场价值,其增值部分与该笔装修投入有直接的因果关系。
”
高磊的律师试图反驳,话术还是老一套。
“法官大人,我当事人和原告当时是夫妻,夫妻之间为共同的家付出,这是情感的体现,不应该完全用金钱来衡量。而且,装修的很多决策,也是我当事人高磊先生参与的……”
法官抬了抬眼皮,打断了他:“被告律师,请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陈述。原告方提出的诉求是返还其个人财产投入的本金,并就该投入产生的房产增值部分进行补偿,这在法律上有明确规定。你们对原告方出示的转账记录、装修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,有异议吗?
”
高磊的律师一时语塞,支吾了半天:“……没有异议。”
“那好,”法官转向高磊,“被告,原告方陈述的事实,你是否认可?”
高磊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我……我认。钱是她出的。
但……但我们是夫妻,我以为……”
“法官,我反对被告用‘我以为’这种主观臆断来混淆视听。”张律师立刻站了起来。
法官点了点头,示意他坐下,然后看着高磊,语气严肃地说:“法律不讲‘你以为’,只讲证据和事实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一方用个人财产为另一方的婚前房产进行投入,离婚时,有权要求对方就该投入及相应的增值部分进行补偿。这是对个人财产权益的保护,也是婚姻法精神的体现。
”
接下来的时间,几乎成了张律师的个人陈述会。高磊那边再也拿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的“精明算盘”,在一条条法律条文面前,被敲得粉碎。
当法官拿起法槌,敲下的那一刻,整个法庭都安静了。
“经审理查明,原告林晚所述事实清楚,证据确实充分。本院判决如下:被告高磊,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,向原告林晚支付其装修投入款三十万元,并支付相应的房屋增值补偿二十五万元,共计五十五万元整。”
“咚”的一声,法槌落下,尘埃落定。
林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感觉压在心口好几个月的大石头,终于被搬开了。她没有看高磊,只是站起身,向法官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又转向张律师,真诚地说了声:“谢谢您。”
走出法院大门,阳光正好。林晚眯起眼睛,觉得这阳光好像比来的时候要暖和得多。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,林晚正在厨房里给自己做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。热气腾腾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眼镜,也模糊了窗外的夜色。客厅的电视开着,正播着本地晚间新闻。
吃着面,她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电视。
“……本市通报,原市规划资源局某科室干部高磊,因在‘绿岛湖生态修复项目’中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问题,经市纪委监委审查调查,决定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;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;其涉嫌犯罪问题已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……”
电视画面上,是高磊一张打了马赛克的证件照。虽然模糊,但林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筷子停在了半空中,碗里的热气还在升腾。
林晚静静地看完了那条不到一分钟的新闻,心里说不上是痛快,反倒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和怅然。就像看完了一场很长、很累的电影,终于亮灯散场了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,把“前途”和“人脉”挂在嘴边的男人,终究还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,摔了个粉身碎骨。他的贪婪和算计,不仅毁掉了他们的婚姻,也亲手葬送了他自己的人生。
林晚默默地把剩下的面吃完,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她洗了碗,擦干手,然后坐在沙发上,给闺蜜陈静发了条消息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陈静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:“晚晚!我刚也看到新闻了!
那个姓高的,真是活该!还有,你的钱呢?
”
“判了,五十五万。”林晚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太好了!”陈静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喊了起来,“我就说嘛,法律是公正的!
这下你彻底解脱了!晚上出来庆祝一下?
我请客,撸串喝啤酒!”
林晚笑了笑,婉拒了:“今天不了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改天吧,我请你。”
挂了电话,林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走到阳台。晚风吹来,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。楼下小区的花园里,有孩子在嬉笑打闹,有老人在散步聊天,一片祥和的人间烟火气。
她靠着栏杆,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,手机在客厅里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短信提示音。
林晚走回去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入账通知。
【尊敬的客户,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x:xx完成一笔转账汇入,金额:550,000.00元。】
看着短信里那串清晰的数字,林晚的眼眶,一下子就热了。
这五十五万,不仅仅是钱。
它是她曾经掏心掏肺的付出,是她被践踏后拾起的尊严,是她告别过去、走向新生的第一笔资本。
更是法律还给她的,一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公道。
林晚关掉手机,抬手擦了擦眼角。窗外夜色温柔,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人生,翻开了崭新的一页。
10
大家好,我是暖锋。
咱们今天接着聊林晚的故事。
那笔五十五万的执行款到账后,林晚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,看了足足有十分钟。这串数字,不像中彩票那样带来狂喜,反而像一场大雨过后,冲刷掉所有泥泞,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净和踏实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给爸妈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她妈在那头就急吼吼地问:“晚晚,怎么样了?钱拿到了吗?
那个高家没再耍什么花招吧?”
林晚靠在出租屋的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声音却很轻快:“妈,收到了,一分不少,五十五万,都到账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接着传来她妈如释重负的叹息声,还带着一点点压抑的哭腔:“好,好……拿回来就好。这下妈就放心了,你这孩子,总算熬出头了。
”
“妈,您别哭啊。这事儿都过去了,是好事。”林晚笑着安慰她,眼眶却也忍不住有点发热。
“我这是高兴!晚晚啊,这钱你打算怎么用?
听妈的,别乱花,也别再傻乎乎地给别人了,给自己攒着,买个小房子,哪怕小一点,偏一点,那也是你自己的家,谁也抢不走!”
母亲的话,朴实得不能再朴实,却一下子说到了林晚的心坎里。
是啊,一个自己的家。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,不需要在房产证上纠结谁的名字,完完全全属于她林晚一个人的地方。
挂了电话,林晚就开始行动。她把这笔钱,加上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积蓄,凑了个整数,开始在各个房产软件上,寻找自己的下一个落脚点。
她没有好高骛远,目标很明确:市中心的老小区,面积不大,五六十平米,但交通一定要方便,周边生活设施得齐全,最重要的是,总价要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。
看房的过程很辛苦,但也充满了希望。每走进一个房子,她都在想象自己未来生活的样子。这个阳台可以种满花,那个角落可以放一个舒服的单人沙发,厨房要怎么改造才能放下她心心念念的烤箱……
半个多月后,她终于找到了那个“它”。一个六楼的老公房,没电梯,但南北通透,阳光好得不像话。站在洒满金色阳光的阳台上,能看到楼下小花园里嬉笑打闹的孩子和摇着蒲扇聊天的老人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中介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房子的优点,林晚却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“就这套了。”她平静地对中介说。
签合同,办贷款,过户……所有手续,她都亲力亲为。当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地印上“林晚”两个字时,她觉得那薄薄的一个红本子,有千斤重。
那是她为自己打下的江山,是她后半生安身立命的底气。
拿到钥匙那天,她没有请朋友庆祝,只是一个人在新家里待了一整个下午。
房子是老装修,墙皮有些剥落,地板也旧了。她卷起袖子,戴上手套,从打扫卫生开始。一点一点,把前任房主留下的痕迹,全部清理干净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林晚的生活被“装修”两个字填得满满当当。她没请设计师,自己上网查攻略,学着画简单的设计图。预算有限,她就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建材市场,为了几块钱的差价跟老板磨半天嘴皮子。
她妈不放心,特地从老家过来陪她。看着女儿灰头土脸地跟装修师傅讨论水电走向,蹲在地上研究地砖的颜色,王秀莲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“晚晚,你这是何苦呢?找个装修公司全包了不省心吗?
看你累的,都瘦脱相了。”晚上,娘儿俩坐在光秃秃的毛坯房里吃盒饭,她妈忍不住念叨。
林晚往嘴里扒拉着饭,含糊不清地说:“妈,你不懂。以前那个家,什么都是高磊和他妈做主,我连窗帘颜色都不能自己选。现在这个家,我想让它从里到外,每一颗钉子,每一寸墙皮,都是我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累是累点,但心里舒坦。”
王秀莲看着女儿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、闪闪发光的神采,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是默默地给女儿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。
“那你也得注意身体,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“知道啦,妈。”
房子在她的亲手操持下,一天一个样。墙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,地板换成了温润的原木色,小小的厨房里装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洗碗机,阳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绿植。
家具都是她从网上和二手市场淘来的,不贵,但每一件都充满了她自己的审美和心意。
搬家那天,是个晴朗的周末。
林晚把最后一箱书搬进屋,直起腰,环顾着这个被自己一点点填满的小家。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,在木地板上跳跃。空气里,有新家具的味道,有绿植的清香,还有她亲手煮的咖啡的醇香。
她妈站在客厅中央,看看这儿,摸摸那儿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“真好,真敞亮!比高磊那个大房子看着舒心多了!
”她妈由衷地感叹。
林晚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抱住妈妈:“妈,谢谢你。”
“傻孩子,跟妈客气什么。”王秀莲拍拍她的手,“以后啊,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。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了,不值得。
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送走妈妈后,林晚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,走到了阳台上。
已经是傍晚,夕阳的余晖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。楼下的车水马龙,远处的万家灯火,都成了她眼中的风景。风轻轻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,却让她觉得无比清醒和自由。
她想起了高磊,想起了王秀莲,想起了那段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的婚姻。但奇怪的是,心里没有恨,也没有怨,只剩下一种遥远的平静,仿佛在看一部别人的电影。
那些人,那些事,都已经彻底翻篇了。
手里的茶还温着,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仿佛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和不甘,都一同吐了出去。
她看着远方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从今天起,她就是这个家的主人,是自己人生的主宰。前方的路或许依然会有风雨,但她再也不会害怕了。
因为她知道,不依赖任何人,也能活成自己的太阳。
【情感寄语】婚姻的结束不是人生的终点。当付出不被珍视,请勇敢地拿起法律的武器,捍卫属于自己的每一分价值与尊严。你会发现,告别错的人,靠自己,也能活成一道光,温暖而明亮。
【创作声明】本故事纯属虚构,旨在探讨复杂人性与家庭关系,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,不构成任何现实生活指导。故事中所有的人物、情节、地名均为艺术创作,请读者切勿对号入座。感谢您的阅读与理解。
盈亚配资-盈亚配资官网-上海股票配资网站-专业炒股配资公司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